2012年9月16日 星期日

南京記遊 ‧ 正義與和平


 今天和祥馨、又真一起前往南京鼓樓區(接近秦淮區)的南京大屠殺紀念館,下午,則到了臨近的莫愁湖一遊。

我的編輯出版史老師說,南京人目前仍然對日本,有著某些「過不去」的情節,提到日本,依然有複雜的情緒。因而在前一陣子,我為了特別瞭解南京大屠殺,曾經讀過蔣公榖的《陷京三月記》,蔣先生在南京淪陷前,自願到這裡當軍醫,卻親眼目睹了屠殺發生的部分過程,他將每天的見聞寫作小抄、日記形式,偷偷藏在各種夾縫中,深怕被日人發現。

後來好不容易得到了機會,在南京大屠殺的隔年2月份,喬裝成難民逃出了此地,回到上海
,與家人重逢。最後到了重慶的他,對南京發生的事情始終耿耿於懷,終於將原來的日記重新整理,正式自費出版,發表了他的日記,是第一手的珍貴史料。


在此,我並不想多加敘述日人那些暴行。所有人類幹得出來、幹不出來的事,他們都做了,並且做的毫不留情。

有時,讀到這些過往,都不禁讓我感到深深的惶惑。一個對於歷史過於熟稔的人,他會相信神嗎?當暴行肆虐,無辜的人成千上萬遭到波及,當悲劇不再是悲劇,而成了統計數字時,上帝在哪裡?祂會允許這些事情發生?神真的存在嗎?

有些學歷史的人成了無神論者,因為他們無法接受歷史上,那些遭遇,那些悲痛。相信了神,那麼你該如何解釋這毫無邏輯、毫無合理性的歷史?神不能親自開口,祂無法為祂的旨意下注解。

德國的約翰 ‧ 拉貝、美國的魏特琳,或者都可以大聲的對天地這麼問道。拉貝在南京大屠殺發生時,以德國納粹的身分,保護了千百個中國難民,那些日子,他心力交瘁,與日軍反覆周旋,因為瘋狂的日軍,早已視這些外籍人如無物,國際人道公約形同具文。回到了德國後,他極力想把自己在那段日子裡,所記載的種種公開發表,並揭露日軍在華的惡行。

但他不幸遭到打壓,德國禁止他談論一切有關日本二戰的事情,他與他的家人在生活上亦陷入了貧困。南京人掛念這件事,多次捎信、籌措糧食給他,他說,我好像重新找回活著的勇氣。但他身心俱疲,晚年中風逝世。

魏特琳,當年也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也就是現今南京師範大學老校區址內,保護了千萬個中國難民。在外籍人士幾度遭到日軍痛毆的陰影下,竭盡全力保護中國男人,躲過刺槍與槍彈,維護中國女人,不被一卡車一卡車的運走,輪姦後殺。


(攝於南京師範大學老校區,鼓樓區漢口路內。)

1940年,她重返美國休養。但前些年的經驗創傷,使她永遠無法抹滅,罹患了憂鬱症。一年後,她在自家住宅開煤氣自殺了。老太太回憶起當年這些人,說:妳們救了我們,自己卻先走囉。語音悲涼,她望著這些如今矗立的銅像。

日本右翼分子,至今仍不肯低頭道歉。他們抹滅、否認這些經歷,那麼儘管這些盡屬事實,又能如何?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碑塔上,高書著「和平」二字。我心想,除非換來了正義,實踐了正義,否則如何能求得「和平」?沒有了正義的世界,「和平」是不是一種過分的虛偽?

(紀念館最後。上面寫著:和平。)
拉貝、魏特琳,他們擁有的高貴靈魂,在世界上,曾經短暫的綻放出有關龐雜人性之中的些許訊息,純粹而潔淨。在這樣質變了的世界中,試圖傳遞那隨即湮沒了的,遠年的旨意。

這是他們與他們的神,親自訂立下來的一種秘密協定,簽寫於心。可以在這風起揚塵的世界裡,飄然高舉正義的大旗。

然後,我們才看見了和平。

(拉貝故居,他曾在此收留600個南京難民。)


   (約翰 ‧ 拉貝像。攝於拉貝故居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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