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與人生

每次在桃園搭「小黃」總是戰戰兢兢。曾聽一位司機說，桃園車流量大，動不動就塞，我沒有開車經驗無法驗證，但卻深知每個老練的計程車司機都可以輕易的在龐大車陣中，上演現代版關羽、趙雲的「如入無人之境」，但被這樣的戲碼嚇到的人並不是戰敵曹操，而是附了費的乘客。有時候我很難想像為何大家在看三國時，不曾質疑過阿斗在趙雲手裡摔來丟去時的心情？

也許是因為被阻塞的車陣壓抑過久，「小黃」學得會在競爭激烈的城市裡爭取更多原本就已經十分有限的時間與空間，這使他們因而富有攻擊力道與侵略性，喇叭也叫的毫不留情。司機負責踩油門，隨著指針油標不斷地向右上靠攏，乘客也就越注意放在腳墊的力道是否均勻，免得一陣剎車來不及抵抗慣性力道，就這麼飛了出去。


相較之下，我自己社區住處的專派計程車脾氣就好了許多，至少我們不必上了車後老擔心自己的生命財產。我曾與一些社區的司機們聊過，他們24小時待命，專門接桃園市區各大社區住戶的生意。有一次，一位30餘歲的男司機甚至說，他們這種生意比起外頭的「小黃」難做。「小黃」隨叫隨停，優遊各處，他們只能守株待兔，有時卻連兔子也被「小黃」銜去。唯一可喜的，是社區顧客比較穩定，除了固定幾個特定家庭是常客外，其他的可以都當作「驚喜」。

突然之間，我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那這裡捷運要是蓋了，對你們的生意不是殺傷力很大？連帶又想到新聞的消息，接著補問：油價連續上漲，你們大概也很吃不消吧？他只說：是啊，就不作聲了，車內陷入一陣淡淡的沉默。我想我沒問的也許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何必再提，便轉頭看著一旁高速公路的「高速風景」。

誰知道未來怎麼走，我們卻都已經在路上了，速度快到你想踩煞車都覺得危險，這時，我忽然也開始敬佩起「小黃」來，那種種生存絕技的展現，讓我還能相信著古老諺語「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智慧：人可能不能改變路，但可以期待河。

人生如水，我們努力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