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湖環州路口。)
我在南京玄武湖與這位張先生相遇,他是河北人,說起話來沒什麼口音卻十分溫和,帶點湖的穩重與柳波的閒適感,這是打自他問我對岸造型奇特的金色房子是什麼來歷時,我便能感受到的。當時,我兩手正拿著1937年與一份現代的南京市地圖還有一枝凌亂塗抹軌跡的筆交叉比對著,確認自身與對岸的方向與定位,在這歷史交錯穿插的岸邊。
張先生後來從我後方緩緩趕上,隨意或者有意的丟了個問題給我,然後我們就在從明代城牆到玄武湖菱洲的一道曠麗的樹林大道攀談上了,交了朋友。
他今年37歲,學機械工程相關科系,已經工作多年。閒聊下,我驚訝他對中國歷史的熟稔和在地古蹟了解的透徹,而他對兩岸現代史的看法也頗為開明,至少談起政治時的口氣比出租車的司機來的平穩而幽默,司機大罵共產腐敗時,總是習慣把脖子抬高幾公分。
他跟我說,中國南北差異可大了,北方人兒其實蠻羨慕南方這邊的好山好水,你來看看北邊的景色就知道了。他還說,北方人比較豪氣,不拘小節的感覺,南方人常常覺得北方粗獷。我說台灣人不管南北,中國人大概都一樣「粗獷」。他笑了笑,說:大概更南邊了吧。他說的是事實,但話說的倒是挺有趣的。
他大致談了各省的歷史古蹟和特殊地貌與景點,建議我可以往哪些地方走:向西部去,一直待在這種大城市你感受不到什麼「差距」。他看起來已經是一個漫遊者了,昨天才到過中山陵和夫子廟。我時常在想自己的人生,也許他的生活值得我參考。
西部去,這倒是好建議,除了錢的問題。我在臨走前,決心和他拍一張照,雖然是他主動提議的。照完像,握了手,我們都走回各自的路上,慶幸遠方到來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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